掏粪 高铁上的掏粪男孩

时间:2020-12-14手机版

快过年了,又到了回家的时候,乘坐铁路交通工具回家的人要在列车上度过长则几十个小时,短则几个小时的时间。而列车上的卫生间几乎是每个人都要使用的,您知道是谁在保障着列车卫生间的通畅,给大家营造一个舒适的如厕环境呢?您的一些不经意的举动又会产生什么影响呢?今天的新春走基层,我们就走进郑州动车段郑州东动车所,来关注一群负责维修高铁卫生间故障的90后小伙子,他们也被同事称为掏粪男孩。

郑州东动车所是郑州铁路局最大的高铁动车组检修车间。每天晚上,这里的地勤机械师要对300多个车厢进行维修,而车厢里的卫生间是使用频率最高、也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,由一群90后机械师专门负责维护,田莊就是其中一个。

高铁动车组的卫生间采用全封闭设计,乘客的排泄物先进入马桶或者便池下方的中转箱,随后被空气压力抽入污物箱。一旦有较大的杂物进入便池和马桶,就很可能造成卫生间堵塞。晚上12点,田莊和同事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了一处被堵塞的蹲便池,因为堵塞时间太长,里面的污水发出刺鼻的臭味。

由于目前动车组的卫生间都由电脑控制,出现问题大多会显示相应代码,大的故障都能以此来排查,已经非常先进。然而如何排除这些故障,还要机械师们靠经验来判断。

田莊:现在咯噔咯噔(的声音),说明蝶阀打开是正常的动作,但是上面东西堵得太狠了,抽不下去,现在需要来反喷,把东西弄出来。正常的管道下水是从上往下走,反喷就是把管道倒过来,让气压往上走,让脏东西喷出来。

为了防止脏水喷溅,田莊和同事拿来塑料袋和垃圾桶,遮住了便池的表面。然而经过一次操作,堵塞便池的杂物并没有喷出来,这时卫生间的地面已经满是污水,味道更加难闻。

为了防止有杂物留存,田莊和同事又用手检查了一遍管道,这才收拾垃圾准备离开。田莊说,为了防止堵塞,动车组的卫生间里都有标识明显的杂物箱,但是很多杂物还是会进入便池或马桶。

田莊:那是餐巾纸的包装袋。这是卷纸筒,肯定是带卷纸筒下去堵了。现在很多(乘客的物品)掉地上了,地上很脏,都不愿意碰,就是一脚踢进(便池了),他要是随手往垃圾箱里一扔,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
正是这些不经意的小小举动会引发故障,导致卫生间无法使用,也给田莊和同事们带来很大麻烦。为了排除这些故障,他们常常弄得满手满身都是污水。

武振轩:我的手套破了,你看里面都是水,手也是湿的。一会洗洗就行了。

田莊:这对我们来说很正常。很多时候,我在下面弄卫生间,很小的东西就把我手套挂烂了,我根本就不知道。手出来以后,整个手都是湿的。

收拾完垃圾,已是凌晨2点多。这时,一辆刚入库的动车组卫生间马桶又出现堵塞,田莊赶紧赶到现场检查,而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常态。特别是到了冬季,为防止设备结冰,高铁在行驶中要对粪便的储存设备持续加热,而粪便和污水经过加热后会发酵,味道更加难闻。刚打开盖子,中转箱里的味道就扑面而来,即使隔着塑料袋也非常刺鼻,而田莊和同事都没有带口罩。

田莊:冬天的话戴着眼镜,有哈气(雾)不舒服。不适应,闻到这个味就想吐,特别反胃,现在感觉还好吧,但是有的味道确实刺鼻子,辣眼睛,特别想流泪那种感觉。

开盖后,田莊发现中转箱里的杂物实在太多,只能用手把杂物逐个掏出来。橡胶手套外面再裹一层塑料袋,就是他全部的防护设备。为了把堵塞杂物掏干净,田莊几乎把整个手臂都伸进了中转箱。尿不湿、饮料瓶盖、泡面叉子田莊不断从里面掏出杂物,直到10分钟后,被堵塞的中转箱才被清理干净。

田莊:出的汗也很多。这胳膊上都是滴着脏东西。这里面有一个洞你需要把指头顶进去,来摸有没有什么东西。所以你指头往里伸的话,可能会把塑料袋捣烂,手套还好点,塑料袋会经常烂,塑料袋一烂,水就漫进来了。手套没有密封,(污)水就会流进去。

排除完这个故障,已是凌晨4点多,田莊和同事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。回到工区,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。

田莊:手套破了,脏东西全进去了。就给泡成这样了。都是粪水。不过就是冬天洗,水太凉。这指甲里也是脏东西。就是拿个指甲抠呗。夏天抠的时候能把指甲跟指甲缝扣剥离了,超级疼。洗很多遍还有。夏天不小心弄手上了,在这洗洗回家还要泡84消毒液,不然整个手就是臭的,特别难闻,我什么东西都不想碰。

每天晚上,田莊和同事们都会遇到各种类型的卫生间故障,多的时候8、9起,少的时候也有2、3起。而处理这些故障短的需要1个小时,最长的则要5个多小时,其中有6成都是由异物堵塞引发的。因为长期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下,他们的食欲受到了很大影响,在饮食上都有自己的特殊习惯。

武振轩:吃东西尽量不用右手碰,因为掏东西都是用右手,特别是掏过以后,半夜吃点夜宵,我就就经常练左手,我的左手已经练得很熟了。

田莊:像那种胡辣汤吧,那种我看着就好恶心啊。因为和那种(脏)东西看起来好像。

小伙子们说,这份工作不仅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习惯,也改变了身边朋友对待他们的态度。刚开始,这让他们很不适应。

武振轩:我女朋友都嫌弃,我女朋友说你别碰我。

起初,他们对这些不理解也很在意,然而坚持了将近一年后,就慢慢从这份工作中找到了满足感。其它车间的同事还给他们起了一个绰号,叫掏粪男孩。

武振轩:就算是我们坐车,遇到卫生间用不成,我们也觉得心里不舒服。将心比心吧,让旅客也能正常使用,我们心里也舒服。

春运开始后,掏粪男孩们每天的工作量开始逐渐增加。为此,田莊和小伙伴们在春运开始前,利用休息时间制作了宣传页、微信公众号,还推出了以自己为原型的漫画形象,倡导大家文明乘车。而他们自己拍摄的宣传片《掏粪男孩在行动》也在做最后的修改,准备在春运前期推出。

田莊:希望大家都能文明出行,减少这种故障。你看到这些东西了,觉得挺有意思的,就会接着看下去,等他们再坐车,身边有朋友坐车啊,都会告诉一下,这样(往便池扔的)东西就少了,对我们来说,就少弄(疏通)一个嘛,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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